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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的焦虑

文章来源:网络 作者:MOHAMED A. EL-Erian 时间:2012-11-23 19:26 阅读次数:

几周前,我对满满一屋子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说,忧虑美国经济未来的请举手。这个问题近几个月我在不同场合里反复问过好几次了,一屋子的人几乎不假思索地举起手来。

乍一看,这似乎和科学统计数据相互矛盾。毕竟,广受关注的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上个月再次向好,最新的月度就业人数也想当不错——两者都表明经济在继续复苏。然而,美国人依然不敢确认,最近的改善就是长期复苏的迹象,这可以理解。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因为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阴影仍然和我们如影随形,具体反映在500万美国人长期失业,数百万最近几年丢掉了工作的人心情沮丧,20%的购房者为他们的抵押贷款焦头烂额,400万栋房屋极有可能面临丧失抵押品赎回权(指借款人因还款违约而失去赎回抵押品的权利,此处即指无法还清房贷而被银行或放贷人没收房屋——译注)。

还有其他因素在作怪:美国人很恼火,他们目睹了华盛顿鲁莽的政治行为,这在以前简直难以想象。美国人经常性地面临越来越不稳定的现实,感到莫名其妙,一会儿是政客们反复在经济上冒险赌博(财政悬崖就是突破债务天花板在本年度的悲情续集),一会儿是去年国家丧失AAA信用评级。人民不得已,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对政府机构也就越来越不信任。缺乏信任反之会促使人们寻求有损集体利益、而非有利于集体利益的出路。

此外,我们后代的生存环境面临着不如父辈的风险,这是100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形。这可能不仅意味着相对匮乏,而且意味着社会的分裂,这个社会立足于生活水平的持续不断提高——这一理念不仅植根于流行的“美国梦”的故事,而且体现在其社会构架,比如退休和医疗保险计划。但是,如果对于中期经济前景的担忧都难以排解,我们如何才能毫发无损地穿越这不确定的未来?

有几件事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从而可以改善我们和我们后代的前景。至少,这些努力将有助于我们度过一段不确定的时期。如果我们的政治家们还能齐心协力、停止争吵,他们就有可能大幅促进美国的经济复苏。

美好前景的基础是教育。虽然对于现状有种种抱怨,但数据证明,个人的受教育程度越高,就业和保住工作的可能性就更大。统计数据令人吃惊:辍学生的失业率是大学毕业生的3倍。

但是,通识教育不再能够确保经济富裕和财富稳定。提高职业竞争力的好办法是获取前瞻性技能,特别专业制造技能和高端技术。而许多学校和大学仍不能提供这种培训——美国还需要重塑有意义的职业培训——不断充实的在线课程可以帮助填补这一空白。

互联网的成长令人难忘,其应用富于灵感,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它学习。你不必从头到尾坐在那里,听完越来越多的、枯燥乏味的名校在线课程。你只需要访问可汗学院(the Khan Academy,著名免费课程网站——译注)的网站,看看可浏览的内容,其覆盖面之广,令人惊叹。要在今日和未来的世界取得成功,普通人也需要更为宽广的全球视野,更深入地了解不同的文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求知欲,更彻底地了解如何最顺利地协调不同的观点。同样,互联网在这方面也很有帮助,帮助很多目前被边缘化的人奠定基础。

更强大的生产力和更美好的增长预期是改善经济前景不可或缺的。但它们却不大可能很充分。如果下一代要控制好他们继承的巨额债务所带来的后果,完善金融知识也将必不可少。学校的课程在这方面有很多需要追赶的地方,从提供更好的资产负债教育,到更加注重教人如何安然度过消费者所面临的混乱的金融环境等诸多方面。

最后还有社会意识的问题。看看流行的观点被扭曲或简单化到何种程度,实在令人不安。富人们和特权阶层不能再藏身于“美国梦”的表象背后了。一点点的努力显然不足以让每个公民摆脱贫困。与此同时,社会中下层也不应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受到操纵、不利于自身的“制度”。这两种观点都是有害而夸张的,都忽略了美国社会内部高度关联的现实。

但是,我们共同的未来是什么?如果政治家转而更加行动一致,个体为丰富人类财富的努力将得到丰厚的回报。共同的责任必须有定义明确的规范,共同的付出以及公平的责任分担也是如此——对于政客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只关心短短的选举周期。

很多人会告诉你,这必须的矫正过程与一些基本的个人主义理念背道而驰,纵观历史,这种理念对这个国家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其他人会补充说,要治好美国人的自私基因综合症简直是太难了,这种综合症在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的指引下,取得过卓越的成果。

我可没那么肯定。你也有理由持同样怀疑的态度。

最近,像国会处理财政悬崖这类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应该被视为没什么信息内容的噪音。相反,它们应当被视为一个信号,表明这个制度正在挣扎着适应一些很有意义的变化,经济和金融互动的基本参数发生了变化。通过更好地了解各种力量的作用——通过头脑清醒、不拘泥于教条地讨论其他可能情形的优点和缺点——我们还可以有很长的路可走,更好地把握我们的命运,克服令人衰竭的焦虑感和无助感。

你可以说我天真,但我相信,通过更好的信息共享和更有条理的宣传,我们能够克服这个问题。我说这句话的勇气来自于我的家乡11月6日发生的事情:加州人团结一致,投票支持提高税率,为教育筹集更多的资金。


奥巴马总统开始他的第二个任期之际就是一个重要的契机,把举国上下对于经济和金融前景的高度焦虑化作正能量。让我们希望各党派抛开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帮助他,从而实现举国上下广泛渴望的更加美好的未来。如果不这样,我们的集体焦虑程度会日趋严重,鼓励个人主义将无法带给我们可能的梦想、希冀的梦想,甚而至于必须实现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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