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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乐岛的春天

文章来源:艺派网 作者:白露为霜 时间:2012-11-17 21:27 阅读次数:

这是又一年的春天。仙乐岛上,草正绿,花已发。

李莺莺说: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莺莺说: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认识你们这些ABCDEFG......

春风过处,花瓣飘零。李莺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学着戏剧中龙套角儿走过场的步法,很像回事的样子。

我捅了捅她:会的,崔莺莺有她的张生,你李莺莺也会有你的花生的。李莺莺收起身段,咳了下,清清嗓子:我说真的啊,要不你帮我号召下呗?好歹你也是这仙乐岛的岛主,说话不能没一点分量吧?我忍不住“扑哧”乐了:是的,这破岛上就我自己,我不当岛主,谁当岛主?我说:你这大老远的跑来,专门为这事啊?那我召唤下各路绿林好汉,给你来场比武招亲?李莺莺说:好,多多益善。我真的给噎住了。我说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表现的像个女生啊?把人吓跑了不说,咱这么对话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还在唐宋元明清大民国呢。没想到,第二天岛上就来了位不速之客——宋茗清。

开始听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以为是宋明清。我心底暗自背了下历史时代表,确定是唐宋元明清。我说你爸妈干嘛要给你隔个朝代呢?因为元朝建立人不是汉族的?

宋茗清笑的不可思议:姐姐,我叫宋茗清,茗茶的茗。

我说,是啊,我说的就是明察的明。

他有点百口莫辩,正要张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你来这,有事?

“是,我来应聘的。”

我一时没弄明白,上下仔细打量了半天:高高瘦瘦,清清秀秀,声音很好听,语速不温不火,不急不缓,倒像个稳重儒雅之人,把满脸的稚气压下去不少。我把怀中的猫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十遍,猫终于忍受不了,“噌”的一下蹿出去之后,我还是没想起来近日可曾张贴过什么悬告启事或是招工简章。

他见我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忍不住了,顺手从身边扯过一把东西就扔了过来:唉,你发什么呆呢?我低头看了看已经紧紧粘在外套上的“独门暗器”,认出竟是童年时才常见的苍耳子。奇了怪了,我在这住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注意到还有这东西呢?然后也就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他说的应聘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不巧的是,李莺莺一早就已经离开了。

再次见到李莺莺的时候,春天已经过了一半。李莺莺同学满脸春色,眼藏桃花。我猜:找到那谁了?李莺莺很不客气:是的,找到花生,哦不,张生了。只是说起张生的时候,她满脸不屑。说他太事儿,太罗嗦,太笨,太......

我赶紧打断她:那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网恋。”

“哦。啊?”

“是的。他也姓张,所以叫张生。”

“我给你讲,是这么回事”,李莺莺一旦打开话匣子,那简直就是波涛汹涌的长江水,一泻千里,势不可挡,反正听了半天,我算是弄明白了,不过是她的某个朋友的同学认识他同学的朋友,正应了那句“世界上任何两个人相识的概率不超过10层关系”的结论。

“开始我就加了他Q号,慢慢聊呗,可哪想到那家伙那么能侃呢,真是说的五花八门,神乎其神,不知云里雾里,我看着电脑上的对话框像雨后春笋般得不停地往外冒,我愣是一句都插不上,况且刷屏都刷不完,你不知道我当时那个郁闷啊:你说老娘我退出江湖才几天,这江湖中就没我传说了?这也忒不像话了吧?”说起这事的时候李莺莺还是满脸愤愤不平,火冒三丈、余恨犹存的样子,我不得不为她父母给她起这么莺莺燕燕的小名子感到可惜,也对身后岛上这些无辜的花花草草们表示担忧:万一就这么被烧死以身殉职了,也太冤枉了。

我拍拍她后背:“那你使什么杀手锏了,为堵住他那张口吐莲花的嘴?”

她冲我摆摆手,喘了喘气,停了半天,说了俩字:“秘密”。“唉,你不知道,那个张生有多事儿,整天问我一堆问题就跟他是女生我是男生似的,真懒得搭理他。偏偏他还特聪明,什么都懂,好像就没他不知道的,人吧,凑凑合合,长得一点不危险,他还老是以让我郁闷为乐,我哪那么容易上钩,所以结果是我没郁闷,他倒郁闷了。"

我摇摇头,懒得再问了:“这个口是心非的李莺莺。这还是懒得搭理呢,跟我说了10句话,11句都是说张生的。

关于宋茗清的事,我跟李莺莺提了,只是那时,她和张生在短短的几天内已经曲曲折折分分合合闹了好几出了。

和宋茗清断断续续有着些联络。原因很简单,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想人家大老远的跑来,总得一尽地主之谊,略表歉意。所以后来专门请他前来做了次客。

饭后领他在岛上四处游玩,路走的太多,导致最后都走不动了。宋茗清童心大起:玩石头剪刀布吧?输了的背对方走10步,10局之内输得多的还要再罚别的。结果很不幸:我赢了。经过来回磋商,决定我日后去他们那赏樱花,免费,仅限一次。

仙乐岛上起了大风。门前的竹子在狂风中显得有点弱不禁风。时有小鸟于阶前觅食,竹影婆娑,珊珊可爱。已经是初夏的天气,却还能冷成这样,我一边哆嗦一边听李莺莺罗嗦。

她这段往我这跑得太勤了,我有点怀疑她除了来来回回给我分享下她和张生的进展,都不带生活的么?

李莺莺说:我要赶在结婚前,减减肥,去江南小镇旅旅游,顺便订身旗袍,拍套艺术写真。

我困得说不清话:“嗯嗯,这会去都行,阳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李莺莺携张生共同走在通往婚姻殿堂的小巷上,一不留神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李莺莺不乐意了:你瞎说什么呢?他那样,我一想起来都觉得对结婚绝望了。我说:你来我这一次多不容易,老围着这么一个人讨论也太不顾及姐妹情分了。李莺莺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吧,咱换话题。对了,他以前的女朋友今天结婚。

我努力睁眼,看了看她掩饰不住的眉飞色舞样,真的是无话可说了。不怪乎先人老是说女人口是心非,李莺莺同学真是把我们女同胞的脸丢尽了。我只好继续给她谈论她家张生的问题:那你昨天干什么出格的事了? “那倒没有,就是张生从她婚礼回来我俩打电话聊了老半天,然后我特兴奋。” 她这话我信,就现在她那兴奋劲都还大着呢。 “最后他说过几天把她的喜糖给我快递过来”,她一脸的不屑和不理解,嘴里却是大言不惭的喜悦,“唉,到时糖到了,我给你留几块,你看我这朋友当得,不错吧?” 我想象着那个斯斯文文的张生,站在邮局高高的柜台前,费力的跟人家解释着这里面是给我现女友寄得前女友的喜糖的场面,真是滑稽而残忍。看来这俩人是要结婚了,不然李莺莺哪会下这么大决心,又是减肥,又是订旗袍的?我说:比武招亲的事就不用了吧?李莺莺嫌我多嘴似的瞪了我一眼。我心知肚明。

我去宋茗清那玩的时候,惹了一肚子气。我一直不明白石上怎么还有这种极品呢?看着也是蛮聪明细心一人,怎么做起事来就那么粗心迷糊,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呢?走路只顾埋头自己走,吃饭只顾买投资自己吃,跟都跟不上。我说您慢点,我不跟你抢。他反问了句,那你不能快点?我感觉被呛着了:你自个玩吧,我打道回府了。他想了想,忽然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说:咱私奔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结个婚,生个娃,回来谁也没辙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愣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当时唯一的想法:真是一小孩,想起一出是一出,幼稚,真幼稚。

李莺莺还真的把张生的喜糖,哦不,是张生寄的他前女友的喜糖,给我送来了。还说他俩结婚的事指日可待。

我看了看,说还真是喜糖啊,清一色的红色包装。是谁的喜糖,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我挑了半天,却没发现有好看的糖果纸。吃糖的时候,忽然想起宋茗清了。李莺莺问他近来怎么样了。我好像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只是听说去了很远的一个地方,很远很远。所以现在想想他那天的话,应该算是预兆吧。那是个没有心机的孩子,在一起玩让人很开心。

我会怀念他的。我说。

我也是。李莺莺说。

仙乐岛上又开始起风了,树叶在风中呼呼啦啦的响着,淹没了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不了了之的故事。


了与不了,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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